当临床医生考虑中风康复时,注意力往往集中在运动功能障碍、言语障碍和脑血管事件复发风险上。然而,认知功能结局却常被视为次要或不可避免的后果,而非干预的核心目标。这种疏忽将带来严重后果。中风后认知障碍(PSCI)十分普遍且持久,是长期残疾、机构化照护和护理负担的最强预测因素之一,却在常规诊疗中未被充分识别。
随着急性中风救治水平提升,患者的生存率不断提高,认知结局日益决定他们能否回归独立生活,还是步入渐进性依赖的轨迹。
PSCI的流行情况
大量中风患者存在认知障碍。尽管具体比例因评估类型和中风后时间点而异,但已明确大多数患者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一年内都会出现认知障碍。关键在于,并非只有大面积中风会影响认知;即使是小面积缺血性中风也可能造成损害。
注意力、执行功能、信息处理速度和记忆障碍在绝大多数病例中出现。此类问题可能持续存在,即使运动功能恢复良好,也会造成表面康复与实际功能之间的差距。神经系统检查"正常"的患者可能在依从性、财务管理或工作能力方面遇到困难,而这些失败常被归咎于年龄或情绪问题,而非脑损伤。
为何中风后认知问题被忽视
PSCI诊断不足的原因有多个方面。
首先,中风救治具有时间敏感性,临床结局评估聚焦于再灌注、住院时长和行动能力。在评估认知功能时,这项工作常被推迟或完全省略,尤其是当患者不再处于危重状态时。
其次,中风后认知缺陷表现多样。症状可能轻微、间歇性出现,或被疲劳、抑郁及失语症掩盖。若未组织系统筛查,认知评估极可能不充分。
第三,医疗专业人员可能不知如何处理异常结果。当随访方案不明确时,筛查的价值显得存疑。结果导致一个悖论:我们拥有能有效识别认知障碍的方法,但患者常在未经正式认知评估的情况下出院。
早期检测:实用有效的工具
早期认知筛查无需专业神经心理学测试。简短、经验证的工具可融入常规中风后护理。
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MoCA)尤为适用,因其对中风后常见的执行功能障碍和注意力缺陷高度敏感。简易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MSE)虽广为人知,但对轻度认知障碍和额叶-执行功能缺陷的敏感性较低。理想情况下,筛查应在患者病情稳定后进行,并在随访中重复实施,因为认知轨迹可能随时间演变。
神经影像学也能提供预后信息。白质病变负荷、关键部位梗死灶以及脑小血管病标志物均与认知下降风险升高相关。虽然影像学本身不能诊断PSCI,但有助于识别需密切监测的高风险患者。
至关重要的是,筛查不应是一次性事件。中风后认知下降可能在数月后显现,尤其在存在血管风险因素或已有脑血管疾病的患者中。
识别障碍后的干预措施
一种错误认知认为:中风后认知障碍除安慰患者外别无他法。这是完全错误的。
认知康复试验已取得积极成果,尤其当方案针对特定认知缺陷类型并纳入综合康复治疗时。在注意力、执行处理和记忆等领域的认知改善,即使认知评分仅有小幅提升,也能带来更好的功能结局。最重要的是,患者生活中对功能表现的改善通常赋予极高价值。
尽管药物治疗仍有限,但通过针对性管理睡眠障碍、抑郁、未控制的血管风险因素及多重用药等促成问题,可显著改善认知功能。管理中风后抑郁结合其他疗法,能显著提升认知的主观和客观测量指标。
理解阿尔茨海默病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教育。向患者及家属讲解认知症状,能将"不依从"或"缺乏动力"等概念转化为疾病的神经学表现,而非患者个人失败。
认知障碍作为系统性挑战
中风后认知缺陷远不止是神经科并发症;它对整个医疗系统构成挑战。
未被诊断的认知障碍患者更可能错过预约、误解出院指导并发生用药错误。这些因素导致再入院率和长期照护机构入住率上升,显著加重医疗资源负担。
早期识别能促使照护计划调整。一旦发现认知脆弱性,即可修改用药方案、启用照护者支持、提供书面材料并安排随访咨询。从系统层面看,中风后认知筛查不仅不会增加负担,其本身即为预防性措施。
公平性考量
影响中风后认知结局的因素远超生物学范畴。教育程度较低、社会支持有限、语言障碍或康复服务可及性差的患者,认知恢复不佳的风险更高。
对农村患者而言,神经心理学服务或认知康复项目的获取可能匮乏。有前景的替代方案(远程康复和虚拟认知治疗)的覆盖仍不均衡。
若不解决PSCI问题,现有的中风结局差异将进一步扩大。早期识别结合易获取、灵活的干预措施,是实现照护公平的最佳途径。
重新定义中风康复的理念转变
中风康复常被简化为能否行走、言语和存活的问题。但对患者而言,认知康复往往决定他们能否独立生活、重返工作岗位或维持人际关系。
将中风后认知障碍视为核心结局而非次要并发症,需要临床优先级的根本转变。筛查必须成为常规操作,随访需长期化,干预措施必须超越运动功能康复。
随着急性中风救治持续进步,下一个前沿不在于挽救生命,而在于保障使生命有意义的认知功能。
里达·加尼是一名医疗办公室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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