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个月大的小洛熙患有混合型房间隔缺损、冠状静脉窦无顶综合征和肺动脉高压,约三个月前在宁波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院接受心脏手术后,当晚因心力衰竭、呼吸衰竭抢救无效离世。近期官方通报认定这是一起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主刀医师陈某贤的执业证书被吊销,涉事医院及相关责任人受罚,警方已立案侦查。这个才来到世界150天的宝宝,用生命揭开了婴幼儿复杂先心病手术中那些不该出现的“裂痕”。
小洛熙的手术悲剧,每一步都踩中了“危险雷区”
小洛熙面对的是三种复杂心脏疾病,这类手术的核心是“精准诊断”。然而,医方对“冠状静脉窦无顶综合征”的诊断并不充分,既没有使用心脏超声,也没有进行造影检查,未能明确心脏解剖结构的异常,导致手术方案从源头就存在漏洞。此外,这么复杂的手术居然没有按照规范进行术前多学科(MDT)讨论,心外科、麻醉科、新生儿科的专家意见未能有效整合,手术风险全靠主刀医师的“个人经验”决定。
手术过程中的问题更加致命:手术入路选择不当,操作失误导致不得不二次修补房间隔缺损,原本应控制在3小时内的婴幼儿心脏手术,硬生生拖过了安全阈值。当术中突发心肺功能恶化时,医方未能及时启动应急机制,也未第一时间告知家属病情变化,违反了《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中的“危急值报告”和“患者告知”要求。等到手术结束,术后监护又出现问题——没有建立精细化监测体系,未能及时发现“低心排综合征”的征兆,直接错过了最关键的抢救窗口期。
从法律层面看,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是“造成患者死亡”的最严重等级。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鉴定报告明确指出医方的过失与小洛熙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例如手术时机选择不当(肺动脉高压未充分控制便开刀)、操作失误扩大了损伤、术后监护疏漏,最终导致不可逆的多器官衰竭。
比手术失误更可怕的,是医疗体系里“看不见的坑”
小洛熙的悲剧并非某一个人的错,而是医疗体系中“漏洞”叠加的结果。首先看医院管理:手术分级管理制度执行得不够严格,主刀医师陈某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能够独立完成复杂先心病手术,医院的手术权限审核形同虚设。此外,多学科协作机制不健全,没有建立婴幼儿复杂先心病的标准化诊疗流程,缺乏术前风险评估模板和术后监测标准,关键环节完全依赖医生“凭感觉”。更为严重的是应急能力不足——医院未配备针对婴幼儿术后并发症的快速反应团队,心肺复苏、ECMO等生命支持设备使用得太晚,等到想起使用时,已经为时已晚。
再来看行业监管和培训:主刀医师对“冠状静脉窦无顶综合征”这种罕见病的手术适应症和操作要点缺乏系统性培训,反映出医院对前沿病例的临床研究投入不足。此外,数据预警机制缺失,连婴幼儿心脏手术的死亡率、并发症发生率等质量指标都没有监测系统,无法通过数据优化诊疗流程,等于“闭着眼睛做手术”。
最让人心寒的是医患沟通:术前没有充分告知家属手术风险和替代方案,术后病情恶化时,未启动“主治医生+医务科”的联合说明,家属甚至连“为什么突然恶化”都没搞清楚,信任瞬间崩塌。
给孩子做心脏手术,家长要盯紧这3个“保命关键”
为了避免类似悲剧的发生,需要从“制度”和“细节”中寻找安全保障。首先是技术规范:所有复杂先心病手术必须强制进行多学科讨论,心外科、麻醉科、新生儿科、影像科共同评估,术前24小时还要进行模拟演练;主刀医师需具备“硬资质”——至少完成10例同类手术,并通过专家委员会评审,手术时间超过2小时必须自动触发术中质量监控;术后48小时内要“每小时测生命体征+每2小时做超声”,ECMO团队需24小时待命。
其次是制度保障:省级卫健委应牵头建立“区域性婴幼儿先心病质控中心”,定期发布手术并发症率、死亡率等指标,连续出事故的医院应直接停业整顿;医护人员的年度考核中必须加入“婴幼儿心肺复苏”“体外循环故障处理”等内容,每季度还需进行情景模拟演练,不能等到出事才学习。
最后是家长要“主动”:术前一定要让医生用3D心脏模型演示手术路径和风险,询问清楚“成功案例和失败案例的对比数据”,签署知情同意书时要盯着“具体风险点”(如肺动脉高压未控制的风险、手术时间过长的风险);如果术后病情有变化,要找“24小时医患沟通专线”,要求“主治医生+医务科+第三方调解员”一起说明,避免信息“断档”。
小洛熙的悲剧提醒我们,婴幼儿心脏手术的安全,不仅需要制度“堵漏洞”,还需要家长“盯细节”。

